NO.2593 - 英国海军的传奇
作者：季风 / 编辑：冷小军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，海洋是属于不列颠的。圣乔治的战旗下，不列颠的战舰遍及五湖四海。从那个在“无敌舰队”威压下七拼八凑出来的舰队，到碾压世界的钢铁舰队，皇家海军的发展史堪称传奇。
地缘政治格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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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人眼中，英国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，曾经的世界霸主。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，英国，准确说是不列颠在西方文明中属于十分边缘的地位。
从远古时期到中世纪，来自欧洲大陆的族群多次入侵英伦三岛，深刻影响了当地的人口结构。尤其是11世纪的黑斯廷斯战役，来自法国诺曼底地区的诺曼人击败了英国本土势力，成为英国之后数百年的权力主宰。
但除了这几次入侵，欧洲对不列颠的影响十分有限。大不列颠的主题更多是英格兰与苏格兰之间的内斗，当然这只是国人的看法，英格兰人与苏格兰人可不这样看。
欧洲对英国的影响小，很大程度上源自不列颠周边的极为恶劣的海况，并不适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。不论是从大陆攻击英伦三岛，还是从英伦三岛登陆欧洲大陆，都是困难重重。
这一点从二战规模最大，同时也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两栖登陆行动——诺曼底登陆，就可以看出一二。面对复杂的海况，即便准备充分，登陆的窗口时间也是极为有限。
1944年6月6日是整个六月少有的气象条件符合的作战要求的日期，如果错过这一天，可能又要等上好几个月。
再加上欧洲大陆复杂多变的政治格局，如果没有英国内部政治势力的策应，除非能够掌控整欧洲大陆，欧洲大国很难染指英伦三岛。
近代以来，除了拿破仑时期的法兰西第一帝国和二战时期的德意志第三帝国，再难有势力能够威胁英国本土。
和同样地处大陆边缘的日本一样，英国也多次尝试染指大陆的权力格局，但大多以失败告终。尤其是持续上百年的英法战争，深刻改变了两国的社会结构，也让英国基本放弃了染指大陆的企图。之后英国在相当长的时间内，基本没有把大规模的武装力量送上欧洲大陆的行动。
与此同时，随着大宪章的签订，英王的权力受到限制，无法长期保留一支大规模的陆军力量。
近代以来，英国更是形成了大陆均衡的传统政策，力图实现欧洲各国间的势力均衡，让他们彼此牵制。这样的话，欧洲各国就没有能力威胁英国的本土。
各种因素作用下，英国可以集中精力发展海军力量，而不用担心陆地上的威胁。
这一点让很多大陆国家羡慕不已，无论是法国、德国，还是后来的苏联，都没有这种条件。近代国家中，似乎只有远居北美的美国才有这样的条件。
可以说，在空权时代之前，英国在发展海上力量这一方面有着独一无二的优势。
优秀的将领与先进的战术体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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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兵家有句名言：千军易得，一将难求。好的将领能够深刻影响一支军队的作战理念与风格，为一支军队铸就灵魂。
这一点在西汉军队的发展上，就可以看出一二来。作为能够在秦末群雄逐鹿的地域副本中胜出的存在，汉军的作战风格受大将军韩信的影响极大。
作为传统兵家四大流派之一兵权谋的代表，韩信擅长于战略布局，作战注重谋略变化、奇正结合、因势利导，根据战场情况合理调整战术……
西汉后来的名将，比如平定七国之乱的周亚夫，打爆匈奴的卫青、霍去病都是战术创新高手……擅长于用总体的战略优势压垮对方。
英国皇家海军也有类似的传统，那就是利用自身在战术与装备上的优势来应对敌手，而不是单纯的硬碰硬，绝不在对手的舒适区与其对抗。这一传统可以追溯到1588年，英国与西班牙无敌舰队之战。
16世纪的西班牙处于鼎盛时期，是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，掌握着大西洋的航线。
彼时的英国尚处于发展期，军事实力远远落后于西班牙，只能通过海盗打劫的模式抢点小钱。但这严重影响了西班牙的利益，最终引发了双方的战争。
一开始英格兰的劣势明显，西班牙的军舰吨位大、火力强，兵力规模也十分惊人。与之相比，英格兰甚至连一支正规的海军都没有，只能依靠德雷克等海盗首领临时拼凑出一支舰队迎战。
不过西班牙海军也不是没有劣势：西班牙舰队的战舰大多是由商船改装的，吨位大，灵活性存在问题；舰炮数量多，但大多是中近射程的重炮……
更要命的是，开战之前，西班牙最优秀的海军统帅，曾经指挥过勒班多海战的阿尔瓦罗·德·巴赞（第一代圣克鲁斯侯爵）因病去世，无敌舰队司令换成了从来没有指挥过海战的梅迪纳·西多尼亚公爵。
这位公爵大人或许能把舰队中各级指挥官的矛盾化解掉，却无法在复杂的海战中做出最优的指挥。
结果就是，德雷克这群海盗指挥轻便的专用战船，采用抢占上风口、用长管加农炮远程炮击的模式，让西班牙舰队吃尽了苦头。再加上英吉利海峡复杂的海况，西班牙舰队损失惨重，无敌舰队的神话被终结。
从这次海战胜利开始，英国海军逐渐确立了一个传统：用先进的战术、技术碾压对手，形成一种相对优势。
17世纪，几次英荷战争的较量后，英国名将罗伯特·布莱克提出了影响世界数百年的战列线战术。
与欧洲之前流行的战术相比，这一战术可以最充分地发挥舷炮的威力，舰队能对各舰实施有效的指挥与控制，充分发挥舰队的火力。
英国海军甚至发布专门的条令：规定各舰前后保持间距，形成单一路纵队，一切行动听从指挥，不得擅自脱离队形。”个人勇武逐渐被制度化与纪律化的整体协同所取代，并影响了世界海军的发展脉络。
不过这种战术在当时存在很多问题，因为当时的通讯技术有限，旗舰与下辖的各舰的沟通极为困难，再加上各舰的训练程度不同，更为重要的是对手的存在，想要从容组成战列线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但是战列线战术几乎成为英国海军必须坚持的政治正确，最终发展为形式主义的象征。
为了解决战列线战术形式化的问题，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的部分英国海军将领开始探索新的战术体系。
经过多次战争的实践，他们形成一种共识：海战中决定性的胜利不可能来自两列平行战线的机械对射，而要主动出击，通过机动打乱敌方阵型、分割其力量、并在局部形成绝对火力优势来实现。
这群积极探索的将领，成为英国海军的王牌指挥官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霍雷肖·纳尔逊，一个让拿破仑十分头疼的家伙。
作为英国历史最优秀的海军将领之一，他的战术核心可以概括为进攻、进攻、再进攻……不惜一切代价主动经，直接突破地方展现，引发可控的混乱，然后凭借英国水兵较高的素养，在近距离缠斗中摧毁对方的意志和组织。
1798年，著名的尼罗河河口海战中，纳尔逊率领舰队借着黄昏的掩护，突入法国舰队停泊的海湾，以部分舰队插入法军战舰与海岸线之间，对法国舰队形成前后夹击的T字型模式，最终全歼法国海军，把法国赶出了非洲。
1805年，在著名的特拉法加海战中，纳尔逊使用类似战术，全歼了强大的法西联合舰队。拿破仑染指英国本土的战略就此破产，只能集中精力经营欧洲大陆，给自己留下了巨大的隐患。
拿破仑帝国覆灭后，英国海军的创新点开始改变，不再着重于战术体系的演变，而是把重点转向装备体系的建设。
19世纪中期，英国是最早尝试将蒸汽动力引入海军装备体系中。1856年，英法海军的蒸汽战舰全面碾压了沙俄的风帆战舰，引领世界海军进入蒸汽时代。
一段时间内，全世界海军都跟在英国海军后面亦步亦趋。铁甲舰、装甲巡洋舰、穹顶巡洋舰……英国把一种又一种新的战舰类型，展现在世人面前，并引发了相似军舰的建造。
这种情况在20世纪初，逐渐达到顶峰。1905年，英国全主炮的无畏号战列舰开始建造，迅速成为世界主要海军强国的发展重点。
一战时期，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再度成为世界关注的热点，它全燃油推进的动力模式再次引领世界。
甚至英国在海军发展中的错误尝试，也会引发各国的无脑，或者无奈跟风。
这方面最为典型的就是20世纪初，英国海军大臣费希尔勋爵主持推出的战列巡洋舰：在一艘防护能力和航速相当于巡洋舰的舰体上，安装上战列舰级别的主炮……
这种战舰实际上是为英国庞大的海外殖民地打造的，对于其他国家来说，尤其是德国这样的典型陆权国家来说，作用十分鸡肋。可他们又不得不跟。
后来的日德兰海战证明了，战列巡洋舰生存能力的薄弱。各国开始放弃这一舰种，可前期投入的资源已经无法挽回了。
一战爆发及20世纪后来的岁月中，英国逐渐丧失了制霸全球海洋的能力。但是英国依然影响了世界海军装备的发展：世界第一艘航母、第一艘全通甲板航母、二战后喷气战机上舰、倾斜甲板、航母着舰指挥系统……
直到21世纪初，英国海军依然在部分领域领先。比如脑袋上顶个球的45型驱逐舰，其全电推动的动力系统依然是世界领先水平。
不过随着日不落帝国的日薄西山，英国海军现在最多只能作为一支区域性舰队。前两年英国海军在南海搞事情，竟然无法为自家航母提供合适的编队舰艇，甚至不得不求助于曾经的手下败将荷兰海军。
结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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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海军曾经的无敌，是地理条件与自身努力的结果，更是英国强大工业基础孕育的果实。
现在英国已经没有工业体系的存在，连自主冶炼钢铁的能力都不具备了。德雷克、纳尔逊等一代代传奇将领塑造的王牌战力，最终将随着帝国的消亡而消散，留下的只有传说。
更悲哀的是，接棒不列颠的美利坚似乎也走上了类似的道路。盎格鲁撒克逊人数百年的海洋传奇，即将迎来终篇。对于世界来说，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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